毕业还不到一个月,冯·霍亨多夫安排的各处岗位见习尚未结束,吉尼森就被海恩斯空港长官本人召到了总基地。他一到,便登上长官的专机。专机载着这一老一少缓缓前行,靠闪烁的信号灯开路,穿过庞大基地上空密密麻麻的飞行器。
商店和工厂,街区般成排的营房,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以外的着陆场,还有四周数不清的飞船——从小巧的单人直升机,到大大小小的侦察艇、巡逻舰、巡洋舰,直至庞大的球形超级战列舰——长官一一指给他看,随口加以说明。最后,专机在一座较为低矮的建筑旁降落。这里虽然已在基地之内,警戒却格外森严。看见里面的东西,吉尼森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。
那是一艘宇宙飞船——可它实在太大了!〔原注1〕巡逻队的超级战列舰也远不能与之相比。而且,它与那些军舰不同,整个舰体呈完美的泪滴形,流线外形已经做到了极致。
“怎么样?这……”年轻军官接连咽了两口唾沫,才终于回过神来。“阁下,我实在说不上来。不过,假如我能活到那一天,又有了足够的本事,我希望自己也能指挥这样一艘舰。”
“用不着等那么久,吉尼森。”海恩斯平静地说,“明天早上开始,就由你来指挥。”
“什么?我?”吉尼森失声叫了出来,随即恢复了冷静。“啊,我明白了,阁下。要有十年资历才能指挥一级舰,我还不够资格。不过,您刚才提到,这艘舰还在试验阶段。那么,舰上一定装了什么尚未经过试验的新东西,危险太大,不能让有经验的舰长来冒险。所以先让我试航,等我平安回来,再交给正式的舰长。可我一点意见也没有,长官阁下——谢谢您选中了我。这可是个机会,天大的机会!”想到自己哪怕只是暂时,也能指挥这样一艘军舰,吉尼森便两眼放光。
“你说得对——可也不全对。”老长官的回答令人意外。“这艘舰确实是全新的,试验也没做完。风险很大,把已有资历的舰长派上来,我们确实有顾虑。不过,说它全新也不准确。它的基本构想很古老,早已被弃置了几百年。舰上装的是一种炸药,只有投入实战才能彻底检验。主武器叫作‘Q炮’,用赫普塔德托奈特炸药发射,炮弹内装有二十公吨杜奥德卡普里拉特梅特炸药。”
“先等一等,这一点我一会儿再说。你的前提没错,结论却不对。你是第一名毕业的,除了经验,论指挥能力,你哪一方面也不比舰队中任何一位舰长差。这艘‘不列颠尼亚号’跟以往的舰型截然不同,因此实战经验不能作为先决条件。所以,只要它经受住一场战斗而不散架,这艘舰就一直归你指挥。换句话说,你冒着在宇宙中粉身碎骨的危险,换取一次机会:只用一次航行,就拿到你刚才所说的十年资历。这样算公平吧?”
“公平?岂止公平——太好了!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……”
“等回来以后再谢吧。你刚才是不是想说,炸药对自由航行中的敌舰不起作用?”
“既然已经造出了这艘不列颠尼亚号,当然不可能毫无作用。只是我还不明白,它怎么才能奏效。”
“先用牵引光束,把海盗舰固定在右舷十公里处。到了这个距离,双方的屏障恰好相接。然后打穿敌舰各层屏障,一直打到它的防护罩。Q炮炮口有一圈组合发射器,能够射出一根Q型能量管——确切地说,是Q47SM9型。听这个型号,你就该明白了:这道螺旋力场相当于把炮管一直延伸到敌舰,将炮弹后方的推进气体密封在里面。炮弹撞上敌舰的防护罩爆炸,当然不会什么事都没有。科学家们一致认为,二十吨杜奥德克炸药会在一微秒以内升至四千万开尔文,这种威力的爆炸,根本不可能被完全封住。
“能量管和牵引光束都由纯能量构成,按设计足以承受这种特殊的复合爆炸。此外,物理学家计算过,炮管内长达十公里、处于有惯性状态的推进气柱,其惯性和阻力大得足以迫使任何可以设想的防护罩崩溃。有一点,单靠试验没法验证:海盗是不是已经造出了能与我们的Q型螺旋力场抗衡的防护罩。至少,我们自己还造不出来。
“不用我说你也明白,万一敌人真有能顶住这次爆炸的防护罩,爆炸就会从Q炮炮尾倒冲回来,把不列颠尼亚号炸个粉碎,仿佛它只是一堆火柴梗。当然,你和部下将面对的危险还不止这一种——它甚至可能还不是最大的危险。顺便告诉你,舰上所有人都是自愿报名执行这项任务的,只要能平安回来,都保证破格晋升。你愿意参加吗?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不过,有些程序总还是得走。好,继续说。你也知道,眼下海盗的局势已经完全失去控制。‘博斯科恩’究竟真实存在,还是只是个有名无实的首领、一种象征,甚至只是过去某位透镜人凭空想象出来的东西,我们都弄不清。但不管它是什么人、什么东西,总有某个生物,或一群生物,建立起了一个效率惊人的犯罪集团,竟让我们直到现在连他们的老巢都没找到。
“还有件事尚未公开,现在也该让你知道了:连护航船队也已经不安全了。海盗造出了一种特殊的新型军舰。它跑得比我们的大型战舰快得多,火力又比我们的快速巡洋舰强得多。因此,追得上它的巡逻舰打不过它;装备够强、能挡住它光束攻击的舰只,却又追不上它。”
“正是。”海恩斯神色沉重。“我们最好的军舰,一艘接一艘地在以太中被击毁;它们的光束还没来得及对准敌人,败局就已经注定了。照这样下去,损失还会继续。何时交战,在什么地方交战,全由不得我们选择。敌人想怎么打,我们就只能怎么打。
“这种局面,绝不能听任它继续下去。当务之急,是弄清海盗的新型动力系统到底是什么。科学家们提出了种种解释:宇宙能接收、转换装置也好,受控的空间扭曲也好,都有可能——这空间扭曲究竟是什么,我也说不清。总之,他们还没能仿造出海盗的动力系统,得由我们去查个明白。为取得这份情报,工程技术人员造出了不列颠尼亚号。眼下宇宙中没有哪艘船比它更快:在有惯性状态下,开足推力能达到十个G的加速度。至于在开阔空间中以自由状态推进能跑多快,你自己算算吧!”
“可是,阁下,您说过,一艘舰不可能样样俱全。”吉尼森若有所思地说,“为了达到这个速度,我们牺牲了什么?”
“所有常规进攻武器。”海恩斯直截了当地答道,“一门远程光束炮也没有,只有驱动Q型螺旋力场、使它穿透敌舰屏障的近程装备。实际上,唯一的进攻武器就是Q炮。不过,我们的防御屏障配备得十分充足,速度又足以追上宇宙中任何飞行物,再加上这门Q炮——但愿这就够了。
“下面谈谈行动的大致安排。技术细节,工程师会在试航时教给你。试航需要多久,就花多久,直到你满意为止。等全舰上下,包括你自己,都把操舰技术练熟了,就送工程师们回基地,然后出击。
“你会在银河系的某个地方遇到一艘新型海盗舰。按我刚才说的办法,抓住它,把Q炮延伸到敌舰前部,选个远离动力舱的位置固定住,以免破坏那套核心装置。炸开敌舰以后,登舰突击——这又是恢复古代战术。随后,再让此前没做多少事的随舰专家动手,找出我们的科学家想要的东西。只要有可能,就立刻用窄波束通讯器把资料发回来。如果因为什么缘故办不到,该怎样把消息送出来,由你决定。”
空港长官停了停,目光锐利地直视年轻人的双眼,语重心长地说下去。
“唯独这份情报,你无论如何也要带回基地。否则,不列颠尼亚号的行动就是失败。我们又得从头开始,人员还会不断被杀,舰只还会不断被毁。到了现场究竟该怎么办,我们连最笼统的指示也无法给你。能告诉你的只有一点:这是目前整个宇宙中最重要的任务。我再说一遍——一定要把情报带回基地。好,上舰吧,去见见舰员和工程师们。”
在参与不列颠尼亚号设计建造的专家们指导下,新任舰长吉尼森少尉驾驶着战舰,在银河系没有航道的空旷区域四处飞行。〔原注2〕他以各种功率练习操舰,无论有惯性航行还是自由航行,都一一试过,又对假想的敌舰和真实的陨石发动模拟实战攻击。他反复操练,直到自己仿佛与战舰融为一体,舰上哪怕发生最细微的变化,他都能不假思索地作出相应调整。舰员们也以极大的热情投入训练。他和每一名舰员都把这艘舰的惊人攻防能力摸得一清二楚,了解得精确到最后一伏特电压、最后一安培电流。
直到这时,他才返回基地,送下工程师,出航搜寻敌舰。他们追了一条又一条航迹,始终没有发现敌人的踪影。每次侦测到求救信号,他们都立刻赶去,却总是迟了一步。到了现场,找到的只有被洗劫一空的商船和千疮百孔的巡逻舰。无论商船还是巡逻舰,都没有幸存者,也没有任何线索能指明劫掠者逃走的方向。
“QBT!QBT请回答!”绝密频段的扬声器传出了不列颠尼亚号的呼号,紧接着是一串数字:遇险飞船所在的空间坐标。
首席驾驶员亨利·亨德森将数字输入探测仪。“导航槽”里随即亮起一个闪烁的红点。所谓导航槽,就是一座巨大的精密银河系模型。吉尼森从狭窄的铺位上跳起来,甩掉睡意,在驾驶员身旁坐下。
“正好!”他叫道,“只有十光年!开始以太干扰!”不列颠尼亚号满载复仇的怒火,冲向海盗劫掠的现场。与此同时,四周整个空间都充满了连绵不绝的静电噪声。他们希望这样一来,海盗很快需要增援时,就发不出求援信号了。
可这阵静电的咆哮却使海盗舰的指挥官犹豫起来。这种事以前从未发生过吧?眼前漂着一艘装满货物的运输船,两艘护航舰已基本丧失战斗力。再过几分钟,猎物就到手了。然而,他还是迅速撤离现场,用探测仪搜索以太,发现不列颠尼亚号后,立刻掉头逃跑。假如这艘流线形的敌方战舰对自己的武装如此有信心,竟敢用以太干扰阻断通讯,那么,对博斯科恩来说,有这样一个对手出现的消息,远比区区一船货物更有价值。
不过,海盗舰此时已经出现在不列颠尼亚号的显示屏上。亨德森顾不上那些受创的飞船,驾舰追去。他紧盯着屏幕,全副心神都扑了上去,双手全凭触觉操纵那套复杂得难以置信的控制装置,驱使巨舰左突右跃。仿佛熬过了漫长的岁月,他才啪地扳下一个开关,稍稍松了口气,朝吉尼森咧嘴一笑。
“抓住了,舰长。”驾驶员自信地回答,“这九十秒可真够悬的,不过现在,CRX追踪器已经牢牢锁定了它。它的喷射力不足以摆脱我们的追踪——我能一直盯着它,盯到天荒地老。”
“干得好,亨!”吉尼森滑进自己的座位,扣好束带,戴上耳机。“全体注意!准备战斗!各岗位依次报告!”
“五十八号战位,Q炮控制——准备完毕!”随后,他转向驾驶员,说出一句银河系各条航线上通用的话,意思是:一切就绪,任何紧急情况都能应付。
驾驶员把已接近极限的喷射操纵杆一推到底,俯身盯紧仪表,一丝一毫地调整推力方向。不列颠尼亚号以每小时九十秒差距的惊人速度追向敌舰。〔原注3〕要达到这样的速度,舰体必须处于无惯性状态,四周也必须近乎绝对真空。而推动它的喷流又强得惊人:哪怕恢复这艘巨舰原有的重量,哪怕重力是地球的十倍,也足以将它托起。
难以想象?确实如此。与这艘银河巡逻舰的狂飙相比,人类所能想象的速度,不过是毛毛虫爬行。就连光,看起来也像停在了原地。
在这样的速度下,肉眼根本看不清东西。不过,这个时代的观察员早已不用那些过时的光学设备了。他们把探测波与亚以太超波混频,让超波载着信号传送,直到抵达显示屏,才将它转成可见光。超波的振动层次远在以太之下,传播速度和探测范围也远非任何以太波所能相比。
一颗颗炽烈的恒星从显示屏上掠过。追逐的双方沿着曲折的航迹,从一个恒星系跃向另一个恒星系,每次飞跃都以光年计。亨德森驾驶不列颠尼亚号紧咬着海盗舰,稳稳地缩短距离。终于,一道牵引光束像蛇信般从巡逻舰探出,轻轻触及逃窜中的敌舰。刹那间,两舰便靠拢了。
敌人并非毫无战斗准备。这是博斯科恩的一艘精锐战舰,而博斯科恩身为海盗之王,威名早已传遍宇宙。以往无论什么舰只追上来,它都能轻而易举地击败。因此,敌舰指挥官压根没有试着切断牵引光束。不过,更准确地说,两舰靠拢得实在太快,转眼间斥力场就已相接,人根本来不及应对,海盗舰指挥官只好当机立断,放弃逃跑,转而迎战。
敌舰也放出牵引光束。发射器耐火的喉口早已烧得白热,此时喷出威力骇人的湮灭光束,疯狂撕扯巡逻舰那已绷到极限的防御屏障。屏障骤然亮起,迸出光谱中所有的颜色,整个空间仿佛成了一道发狂的彩虹。如此巨大的力量,足以令人目眩神摇;只有原子能才能将它释放出来。攻守双方的能量相互抵消,激起的应力竟使以太本身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。
猩红的警灯闪起,尖锐的警报响彻舰内。年轻的指挥官攥紧拳头,惊得骂了一句太空人的粗话。眼前的屏障已经像筛子一样千疮百孔,几乎挡不住攻击了!一道道强得令人难以置信的力束,接连刺穿舰体防护罩。四个战位已经毁掉,损失还在增加!
“改变计划!”他对着麦克风大吼,“全部开到顶!把所有限流电阻短接!能送上母线的能量,全都送上去!达卢西,关闭所有斥力装置,让舰体贴住对方的斥力场!光束炮手,集中攻击第五区!打穿那层屏障!”吉尼森伏在控制台上,一动不动,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声音,“打穿屏障,打到防护罩,我才能用Q炮!”
不列颠尼亚号的攻势骤然加倍,敌舰的防御开始崩溃。吉尼森双手在控制台上飞舞。巡逻舰的装甲板上打开一道窗口,Q炮从中探出了丑陋的鼻头——粗短的炮口像头怪兽,周围环列着一圈螺旋力场发射器。从这组发射器中,一根近似固体的力场管以光速射出,成为炮管的延伸。它以仿佛要把空间压得嘎嘎作响的冲力,穿透敌舰已被削弱的第三层屏障,盘旋拧转着撞上第二层。在不列颠尼亚号近程光束炮的集中火力支援下,它突破了第二层,又终于贯穿第一层,抵达敌舰的防护罩。这是最后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,按设计能够承受任何有惯性物体的撞击;任何物质,无论以何种方式作用于它,都从未将它穿透或撕裂。
非物质的炮管紧紧顶住这最后一道防线。与此同时,原先只有几达因拉力的牵引光束,骤然变成既不会断、也不会弯的能量杆,将两艘舰牢牢连成一体,再也无法相对移动。
吉尼森的手指倏地按下按钮,Q炮开火了。巨大的炮弹从膨大的炮口吐出,双方军官惊骇地注视着它;它却慢吞吞地向前飞去。要知道,对于惯于宇宙航行的老手来说,光速都慢得如同爬行;而这东西飞过区区十公里,竟要用上足足四五秒。
海盗舰的指挥官心想,这颗炸弹再慢,也可能有危险。他使出浑身解数,试图切断力场管,或全力喷射,挣脱牵引光束,再不然,就在炮弹抵达防护罩以前把它击毁。然而,一切都徒劳无功。不列颠尼亚号的全部光束,都在保护这枚炮弹和那几根强大的能量杆。如果不这样把敌舰固定住,接下来的爆炸,就伤不了处于无惯性状态的它。
慢,太慢了。每一秒都像熬过了漫长的岁月,永无尽头。一道炽白翻涌的气柱从巡逻舰伸向海盗舰,眼看就要抵达舰壁——那是赫普塔德托奈特发射药燃烧后的气体。巨大的Q炮炮弹冲在气柱前头,载着足以造成毁灭的装药。接下来会怎样?那骇人的原子爆炸,威力纵然几乎无法估量,真能攻破连宇宙陨石撞击都挡得住的防护罩吗?万一防护罩撑住了呢?
吉尼森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可怕的景象,怎么也挥之不去:猛烈的爆炸,依然撑住的海盗舰防护罩,还有沿着力场管倒冲回来的气体。他知道,Q炮炮尾不过是裸露的金属,没有像舰体那样,受到强得多的纯能量防护罩保护,而且也根本无法如此加固。再坚韧的物质,面对倒涌回来的、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,也只能抵抗短短一瞬。
爆炸一旦发生,再想撤去Q炮的能量管也来不及了。敌舰的防护罩只要多撑住几分之一秒,难以想象的爆压就会沿着管内高度压缩的气体倒冲回来,轻而易举地掀飞炮尾厚重的金属,灌入不列颠尼亚号内部。那时,巡逻舰所遭受的毁灭,会比他们打算给敌舰造成的还要彻底。
舰员们心里也充满了同样的恐惧。人人都清楚,决定一切的时刻到了,生死就在那不到一秒的工夫里。快啊!快一点!那颗慢吞吞的炮弹怎么还没撞上去?
有人简短地祈祷,有人恶狠狠地咒骂。无论祈祷还是咒骂,都是不由自主脱口而出的,意思也完全一样。每个人都脸色苍白,咬紧牙关,双手握拳,全身绷紧,等待冲击到来。
〔原注1〕巡洋舰和战舰采用“大型泪滴形”舰体时,推动力始终沿舰体的几何轴线向上,人工重力则沿同一条轴线向下。因此,无论舰体处于无惯性还是有惯性状态,无论如何操纵,“上”“下”的含义,都与地面建筑中的上下相同。这类舰只通常降落在专用起降台上。不过,紧急时也可以让尖锐的舰尾朝下,在大多数地方着陆。这样着陆时,无论地面有多坚硬,巨大的重量都会使舰尾深深插入地下,因此不会倾倒。如果降落在水上,舰体会下沉,不过在水中同样很容易操纵。(E·E·S)
〔原注2〕导航。每艘宇宙飞船都装有一个参照球体,作为银河系内导航的罗盘。球体安装在摩擦极小的支架上,可以自由转动。正如地球上的磁力线使罗盘定向,银河力线也使这个球体相对于整个银河系保持固定姿态。它的赤道始终与银河赤道平行,零度经线则始终平行于一条连线:从第一银河系中心的森特拉利亚恒星系,连向该银河系最边缘的范德马尔恒星系。飞船在银河系中的位置,始终由导航槽内的一个点表示。计算装置通过感应与推进器的线路相联,自动移动这个点。飞船处于有惯性状态时,无论怎样航行,其位移放到银河系的尺度上都完全可以忽略,所以这套装置不工作。由于各种摄动及其他细微偏差会累积成误差,驾驶员必须不时手动校正,使槽中的标点与实际位置相符。(E·E·S)
〔原注3〕实现惯性中和以后,人们发现,无惯性物体的速度没有上限。处于自由状态的飞船一经推进,便会瞬间达到某个速度:在这个速度下,周围介质产生的摩擦阻力,恰好与推动力相等。(E·E·S)
译者感言:1937年的硬科幻,由于以太理论被狭义相对论全面淘汰,现在只能当软科幻少年冒险故事来读了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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