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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年万圣节，都有一个女巫装扮的小女孩到“我”家讨糖果，随着岁月流逝，“我”发现小女巫的容颜没有丝毫改变，而陪伴她来的成年女性却逐渐变成“山羊”模样……
《小女巫/The Little Witch》最初发表于2020年，并在次年获得轨迹奖最佳短中篇提名。这个故事浸润着浓浓的万圣节氛围，可爱、温馨、甜蜜，又隐约透着几许不安，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，它的结局竟会如此的苦涩和悲伤，让人猝不及防，但回过头来再看，会发现前文已有伏笔暗示。
作者M.里克特曾获世界奇幻奖和雪莉·杰克逊奖，我此前读过她稍后两年创作的圣诞节主题恐怖中篇《幸运女孩/Lucky Girl》，阅读感受远逊于这部短中篇。
作者的专栏里有这个短篇的全文→https://reactormag.com/the-little-witch-m-rickert，推荐去读一读，好看又非常应景。
下面是详细的泄底和感想——
小女巫戴着女巫帽，披着黑斗篷，穿着红靴子，表情十分严肃。她第一次到“我”家门口讨糖果时，身边跟着一位和善的成年女性。
次年的万圣节，小女巫又来了，“我”留意到她的模样完全没有变化，而她的监护人隐身于暗处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。
第三年的万圣节，小女巫外貌依然如故，“我”问她叫什么名字。“爱丽丝。”她说。而她的监护人头上长出了扭曲的山羊角。
这年的万圣节过后，“我”去邻居家打听这个名叫爱丽丝、容貌不变、监护人疑似山羊的小女巫，但邻居太太对“我”非常不礼貌，甚至还报了警——得罪过“我”的孩子们都遭遇悲惨，镇上的人认为“我”是邪恶的女巫。
“我”在回家的路上经过车祸现场，万圣节糖果和鲜血遍地都是，死者是曾在“我”家门口捣乱的四个青少年。为了安抚自己，离去时“我”拣了几块包装完好的巧克力。
不久后，一位女警登门拜访——这是邻居太太报警后的余波。“我”的猫儿非常喜欢她，但“我”看得出这位并非活人。拥有以实体行走于世的强大力量，要么极恶，要么极善。
女警没有喝“我”精心炮制的花草茶就离开了，猫儿舔了她杯子里的茶水。
次日，猫儿过世。它的鬼魂时常出现，陪伴“我”、向“我”讨食，却无法吃进去一丁点食物。
第四年的万圣节，所有的孩子和青少年都避开“我”家，但满碗糖果并未留到过夜。当天深夜，小女巫来到了“我”的床边，吃光了所有的糖果，吃了“我”做的橘子酱吐司，并留宿下来。
万圣节次日，邻居太太找了过来，想和“我”谈谈小女巫——昨晚她遇到了那个女孩。“我”打发她回家，并让她过马路时多留神。
邻居太太被撞死了，她的鬼魂出现在“我”院子的角落里，看起来很不高兴，但“我”毫不在意，如预料中的那样，鬼魂不久便消散了。
此后的整整一年，小女巫始终陪伴着“我”和猫儿。我们一同夜游，准备圣诞节装饰、彼此交换礼物，日子过得开心无比，猫儿竟也能吃下真正的食物了。
又到了十月，“我”头疼得厉害，头上的肿块不断生长，但这无法阻止我俩寻开心。
这个万圣节，“我”穿上了皮毛般的丑陋戏装，和小女巫穿梭于陌生的街区，挨家讨糖果，加入那些假装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和假装不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。
最后，疲惫的“我”想要回家，但小女巫拉着“我”敲开了女警的家门。女警开心地拉着小女巫的手进到屋里，在关门的瞬间，“我”的猫儿也冲了进去，门后传出热烈的欢迎声。
“我”独自走开，边走边给自己讲故事：女警、爱丽丝和猫咪过着怎样幸福的日子；刚刚挑衅“我”的醉鬼打算抄近道穿过公园的小河……
当两条腿僵硬得像蹄子一样，再也走不动一步时，“我”躺进路边的沟壑里，给自己讲了最后一个故事：“我”的房子意外起火，所有物品付之一炬。
裹着皮毛外套，“我”在泥土的怀抱中睡去。
故事结束。
——小说以独居爱猫老太太的第一人称视角展开，文中的诸多细节表明，这位并非是可靠的叙述者，也绝不是传统印象中的善良老奶奶，她将全部柔情都留给了小女巫和猫咪，对他人的生死漠然以对，而他人的生死也可能是她漫不经心地决定的。
就我理解，故事有走近科学和走进玄学两条路线。
如果是走近科学路线，老太太极有可能是受脑部疾病影响，对现实世界产生了不现实的认知，那些青少年的悲惨遭遇只是巧合，容颜不改、能在空中漂浮的小女巫、并非活人的女警、猫咪和邻居的鬼魂等等，都是她的幻觉。
如果是走进玄学路线，老太太就是即将寿终的女巫，她有类似言灵的诅咒力量，仅在文中的短短几年里，就造成一个孩子断了腿，另一个孩子失去大部分手指，四个青少年和一个成年人死亡。即便无法判断初次来访的非人女警是善是恶，也不妨碍她在花草茶中下毒，却误害了自己的猫；生命即将结束时，老太太还顺嘴诅咒了路人醉鬼……
文中暗示，小女巫之前的监护人最后变成了“山羊”，“我”显然也经历了这一变化，这不免令人想起《生人勿进》来；另一种可能是，小女巫会找到那些生命即将终结的孤独者，陪伴她们走完最后一程。
还有一种可能，小女巫就是曾经的“我”。我俩的相遇、相伴和相别，就如同往复的四季，轮回的人生。
这些猜想都有一定道理，却也不太经得起细究，但不影响我沉浸其中。
故事很多地方暧昧不明，所有角色都善恶难分，给读者留下相当充裕的思考空间。能够确定的是，尽管有许多冷面笑匠派的语句和一老一小一猫的温馨相处时刻，四季更迭的描写更是令人沉醉，实际上稍微琢磨一下，就会察觉到“我”的讲述掩藏了许多令人生寒的细节，而年老、孤独、生命的终结与轮回，才是故事的内核。
甘尽苦来的结局实在让人意难平，却也留下悠长的余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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