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年前,七个少年在夜晚进入树林,只有薇拉一人活着出来。如今,薇拉得知恩师过世,便决定返回缅因州故乡小镇参加葬礼,但这也让她不得不再次面对床下的怪物、地下室的怪物和林中的怪物,以及真正的自己……
《我是床下的怪物/I Am the Monster Under the Bed》是今年9月出版的恐怖小说。我被“床下的怪物”吸引,但真正读了才发现,它的戏份被“地下室怪物”和“林中怪物”分去不少,新人作家埃米莉·齐尼卡斯颇有些贪多嚼不烂的意思,在书中塞入海量元素,主角薇拉相当不讨喜……
小说以薇拉的第一人称视角展开,书中为了增加悬念,许多事情都是在后期才揭晓的。为了方便理解,我按照时间顺序把薇拉的成长经历从头捋一遍,泄底前会有提醒。
薇拉打小就和“床下的怪物”交上了朋友,这位朋友陪伴她读书,替她赶跑了入室盗窃惯犯,还在煤气泄漏事故中救了她全家。但薇拉的暴脾气爸爸和神经质妈妈只以为女儿沉迷“幻想的朋友”,严禁她在家中提及。
与此同时,薇拉家的地下室里常年待着几个人形黑影,但除了弄出点古怪声音来,也干不了别的。只有薇拉能看见这些“地下室的怪物”,她也从来不敢去地下室。
小镇外面有片古怪的树林,尽管镇民们也不清楚里面有什么,但大家默认不能进去。薇拉认为这片树林是“活的”,觉得自己与其成为了朋友,不仅独自进入树林闲逛,还在“床下的怪物”建议下,每天投放剩饭、生肉等食物,缓解其“饥饿”。
薇拉念高中时,与新来的体育老师“交往”,事发后,这位恋T癖老师被解雇并离开小镇;薇拉遭受了很大舆论压力,所幸美术老师庇护了她,还挖掘出薇拉的绘画天赋。薇拉也逐渐变得开朗自信,还与六位同学成为好友。
一天晚上,薇拉与六个朋友去林子里旧谷仓里开趴体,期间,薇拉和其中一人在林子里散步时吵架,她气得独自离开,过了一段时间后气消了,就回谷仓找朋友们,却发现六人全部惨死。
死者之一的亲属是旧谷仓的主人,不久后负疚自尽;死者之二的亲属是当地警长,他坚持认为薇拉是真凶。这一看法影响了整个小镇,绝大多数镇民都认为薇拉并不无辜。
这桩谜案最终不了了之,薇拉远走他乡,在十五年后成为当红抽象派画家。她将对“床下的怪物”的情感融入画中,打动了许多人。
举个例子,镇民们认为林子有古怪,谁都不愿进去,那谷仓当初是怎么建起来的?同样,既然镇民认为林子不对劲,为什么还咬死了薇拉是真凶?只是为了找一个发泄怨憎情绪的对象吗?
此外,书中薇拉的父母特别工具人,只在她谈及“床下的怪物”时才出场,展示完暴脾气和神经质后就迅速离场。而在薇拉前期两次遭遇重大挫折时,后期返乡装修半废弃老宅时,这对父母都是缺席的。
一位日裔记者挖出了薇拉的过去,认为是她的黑暗经历赋予了画作魅力,并在登门拜访时提起一位当红灵媒对薇拉的兴趣。
薇拉恼羞成怒大骂灵媒,并把记者赶出家门。这段采访视频播出后引发广泛关注,许多媒体记者围堵在她家门口,那位灵媒打来无数电话。
与此同时,薇拉陆续收到匿名寄来的高中时代物品。她打电话给故乡的同学,得知恋T癖老师回到了镇上,颇有改过自新的意思,便怀疑是记恨自己的恋T癖老师搞鬼。
在同学口中得知敬爱的美术老师病逝,薇拉决定返乡参加葬礼,同时还能调查恋T癖老师的真面目,躲避媒体的追逐,可谓一举三得。
于是,薇拉回到缅因州小镇,一边与小镇警官(不是本地人)发展暧昧关系,一边被恩师的丈夫打动开始创作纪念画作并暂任小镇学校美术老师,一边监视并多次潜入恋T癖老师家中调查,一边每天往林子里丢食物投喂“林中怪物”,一边装修老房子并与“床下的怪物”联络感情同时尽量忽视“地下室的怪物”,一边被绝大多数镇民霸凌(被甩脸子、被当面斥骂、被推倒、被丢石头导致头破血流、被砸窗玻璃、被本地装修工漫天要价……)。
日裔记者找到分外忙碌的薇拉,两人决定给恋T癖老师下套,没想到三人对峙时,幕后黑手持枪登门,将他仨囚禁在薇拉家的地下室里。
——这位主角真的很不讨喜,小说前期她被记者围堵的时候,表现得很是强势,很能够维护自己;可回到故乡后,但凡是个会喘气的都能欺负到她。
而都被欺负成这样了,她参加完葬礼还坚持留下来……就算要画画也可以回工作室画完再寄回来啊!就算想把老房子翻修转卖也不必自己留守盯着,完全可以交给房产中介啊!更别提她还决定留下来给小学生们上美术课搞活动……尽管能想到作者安排这一出,是为了让镇民对她逐渐改观,但薇拉一边干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,一边心中苦闷顾影自怜默默流泪,就真的很让人火大好吗?!
此外,薇拉监视、潜入恋T癖老师家中调查的情节占据了不少篇幅,我基本都跳过去了——这显然是在故布疑阵,按照套路,邮寄物品的必然另有其人,而后续的发展确实也如我所想。以及,她遭霸凌的情节我能跳也都跳过去了,想尽量少给自己找气生。
下面开始正式泄底,如果想要自己读书的话,可以就此打住。但我觉得还是别费那个劲啃原文了,不值当的——
给薇拉邮寄物品、让她怀疑恋T癖老师的黑手,是那个灵媒。
灵媒看起来是个浮夸的骗子,实际上有点真本事,且性格扭曲偏执。他早年是个业余脱口秀演员,某次表演时,看到观众席中尚未成名的薇拉和跟在她身边的鬼魂,就此开启新的职业道路。灵媒也因此对薇拉格外关注,并挖出她的过往,认为她的老家很有点说道。
将三人囚禁在地下室后,灵媒先是强行带薇拉进入树林谷仓,一边通灵一边录下现场视频——他“看见”一个路人男子虐杀了六个少年。
即便在现场听到亡友那晚的歌声,薇拉依然不相信鬼魂存在,她认为灵媒的“表演”是对亡者的亵渎,是在“夺取”她的故事——这些年来,薇拉始终认为是自己忘记“投喂”树林,才令饥饿的树林“吃了”她的六个朋友。
一番厮打,薇拉不敌灵媒,被关回地下室。期间,装修工和暧昧警察都来敲过门,但灵媒威胁她,出声就杀死敲门人。薇拉“不想再令小镇失去更多”,不顾记者的抗议,当真每次都不吭一声。
而在三人独处时,无论记者如何追问薇拉,无论“地下室的怪物”搞出多少怪声,薇拉宁死坚当谜语人,对其存在守口如瓶,只是勉强描述了灵媒看到的路人相貌:棕眼雀斑戴棒球帽和银色手表。
意外的是,恋T癖老师证明灵媒所言非虚:他那天晚上跟踪薇拉进入树林时看见过那个人——前护林员,现在偶尔在镇上卖花。
此后又是反复的撕扯,“床下的怪物”帮忙帮忙缠住灵媒,三人反抗时,恋T癖老师被灵媒枪杀,薇拉与记者趁机逃出房子。
一方面不信任镇上的警察,一方面也是不想让更多镇民受伤害,薇拉没有跑去镇上求救,而是进入了树林里,她唤醒了“林中的怪物”,忏悔自己这些年来一直误会了它,令其吃掉了灵媒。
事后,薇拉称灵媒囚禁了他仨,杀害一人后逃跑无踪;记者牵头制作的揭露灵媒的纪录片颇受好评;恋T癖老师被当作自我牺牲的英雄,薇拉收养了他的女儿。
薇拉留在了镇上,尽管十五年前命案的真相依然是个谜,但镇民慢慢对她改观,而薇拉悄悄杀死了当年真凶,还用他的肉投喂树林。
“床下的怪物”同恋T癖老师的女儿成为朋友,与神经质母亲当年的反应不同,薇拉对此乐见其成。
——洗白恋T癖老师的相关内容实在膈应人。让他去死很好,但搞得像英雄一样,还让薇拉在记者面前赞扬他,就很可笑,这方面我不想多说了。
薇拉相信床下、地下室和林子里有怪物,却不相信鬼魂的存在,这和她死到临头依然坚当谜语人的行为同样令人费解,就搞不懂是怎样的信念在支撑着她;她还认为自己和恋T癖老师在地下室打起来,能吸引掌控欲强的灵媒下来,为逃跑制造机会,虽然在故事里是奏效了,但真的很牵强;她坚持投喂林子,可她离开的十五年里无人投喂,林子也没闹出啥动静。
薇拉遇害的六个朋友戏份非常少,一些人的人名只出现过一次,他们和薇拉父母一样过于工具人,几乎感觉不到与她有什么情感联系,这令整个悲剧和薇拉遭受的情感创伤都看起来轻飘飘的,没什么实感。
记者简直是我的嘴替,又是吐槽灵媒放弃大好人生对薇拉莫名偏执,又是哀嚎同薇拉说话简直跟拔牙似的费劲。如此看来,作者也是明白自己书中某些情节不太合理,但显然她没能力消除这些不合理。薇拉是主角,却也是被她操控的最大的一个工具人。
而最令我不满的是,小说开头几章,童年薇拉和“床下怪物”交流的情节很吸引人,但如前所说,尽管在书名里占了个位置,它在书里太镶边了,戏份被林中怪物和地下室怪物分去大半不说,薇拉的种种遭遇(被父母精神虐待、被恋T癖老师诱奸、被媒体追逐骚扰、被镇民霸凌等等)又挤占了许多篇幅,完全就是挂羊头卖狗肉。
后期灵媒在谷仓中通灵那段是书中气氛最好的部分,但随后就是他与被囚禁的三人漫长反复的撕扯,以至于最后“林中怪物”现身吃掉灵媒、薇拉“成为怪物”手刃真凶复仇的结局没什么张力,更别提真相仍被掩盖,她在公众眼中仍是疑凶,这大大削弱了本就不多的爽感。
总的来说,这本书就是盘有点肥的鸡肋,塞入了大量素材,完成度却不高,好几次想弃书时,都被“床下怪物”和“地下室怪物”带感描写拉了回来,可读完了一复盘,发现窝火的时候更多,而几个怪物也都没写透,全是妥妥儿的工具怪,就挺不值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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